凡煙小說

第2章 在最深的紅塵相遇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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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湖南回來之後,蘇眠將全部精力投入了工作中。

時代傳媒的業務主要分電影,電視劇和藝人三個板塊,這三個板塊又各自獨立,自成一套運作系統。蘇眠所在的時代影業正是時代傳媒三大業務板塊中最大的一塊。

入職那天HR經理先帶著蘇眠熟悉了一下公司環境,緊接著去見了陳慕,宣傳部的總監,蘇眠的上級。

HR經理敲門時,陳慕正在看一份文件,見HR經理和蘇眠一前一後的走進來,便摘掉了眼鏡,揉了揉鼻梁。

HR經理離開之後,陳慕的助理進來送了兩杯茶,茶香繚繞,這是前些日子蘇眠送給陳慕的滇紅。

陳慕端著茶靠在會客的沙發上,他背後的墻上,掛著一副西方的油畫。一個紅衣的女人,在乳白的天和暗黑的底裏,側臉抱著血紅的玫瑰花。

陳慕呷了一口茶:“自從Martin走了之後,副總監的位置就一直空著,本來上面是屬意Nicol接任,但既然周總親自將蘇小姐送過來,Nicol肯定會有不舒服,希望蘇小姐不要見怪。等會兒我們先去見周總,下午會有部門會議,我介紹大家給蘇小姐認識。”

周行在他的辦公室接見了陳慕和蘇眠,談話也是例行公事,讓蘇眠安心在時代工作,有什麽困難及時溝通之類的雲雲,陳慕和蘇眠一一應下。

由於《瘋狂的自由鳥》大獲成功,其宣傳手段也被各家電影公司爭相效仿,時代影業是《瘋狂的自由鳥》的主控方,雖沒怎麽參與宣傳,但蘇眠在鳳儀任職時為《瘋狂的自由鳥》寫的宣傳方案他們還是有的。《瘋狂的自由鳥》方案一度被時代影業拿來當作案例學習分享,蘇眠未任職之前,宣傳部就已經對這位新任副總監有頗多議論。

宣傳部設總監和副總監各一名,往下是高級經理、經理,高級經理和經理各帶小組跟進公司項目。之前陳慕跟蘇眠提到的Nicol就是高級經理,年紀和蘇眠不相上下。在下午的部門會議上,陳慕介紹蘇眠之後,Nicol帶頭鼓起了掌,舉止也得體,知進退,倒是沒有一點敵意。

蘇眠在時代任職的第一個周末,陳慕安排助理組織了一次聚餐。聚餐地點在附近的一個日料店,手頭沒工作的就提前去了。蘇眠結束了手頭的工作之後,去跟陳慕打招呼,陳慕卻說讓她等會。

快八點鐘的時候,陳慕敲了敲蘇眠辦公室的門:“這會兒應該不太堵了,走吧。”

北京夜色斑斕,車窗外一閃而過霓虹華燈,蘇眠坐在副駕駛位置上,靠著車窗,顯得有些疲倦。

陳慕調開了音響,車廂裏緩緩流淌出寧靜的後搖,一切就安靜了下來。陳慕問:“怎麽,不適應?”

蘇眠沒有回答他,而是說起了他放的音樂:“後搖能把時間拉得很長很長,長到讓人迷茫,以至沈溺其中。偶爾聽可以舒緩情緒,聽得多了,人就會變得頹廢。”

陳慕不置可否:“後搖說到底只是一種音樂,它是舒緩還是迷幻,要看聽者本身。”

蘇眠仍是頭靠車窗:“以前有人跟我說,愛聽後搖的人都有一段很長很長的故事。”

陳慕道:“巧了,也有人這麽跟我說。”

窗外霓虹一閃而過,車廂這麽狹窄的地方卻總能給人安全感。蘇眠靠回座椅:“但我不喜歡講故事,故事是最沒有用的回憶。”

車過了十字路口,拐進一條種滿槐樹的街道,密集的車流和喧囂忽然消失,前方洇出墨藍夜色,車開了不過2分鐘便停了下來。下了車,越過老槐樹,看到閃爍著“竹藏”的日料店安靜的立在夜色中。

陳慕邊走邊同她介紹:“這家店算是比較正宗的日本九州料理,店主是九州人,太太是北京人,之前也來過幾次,味道還是非常好的。”

店裏乃是經典的和式風格,因為人多的緣故,所以分在好幾個包廂。助理將陳慕和蘇眠帶進包廂,便離開了。

聚餐本就是為了讓蘇眠盡快和大家熟悉起來,便於開展工作,所以陳慕、蘇眠所在的包廂陪同的是宣傳部的幾個經理。飯過一半,氣氛逐漸活躍起來,有講冷笑話,有人講葷段子,也有人趁機拍馬.屁,蘇眠也配合著說了一些場面話。

日料店的二樓是一個小型酒吧,吃得差不多了,大家便三三兩兩的上去了。酒吧燈光很暗,吧臺坐了一些人在聊天,蘇眠和陳慕剛找了一個角落坐下,蘇眠便有電話進來,她拿著手機出去了。

陳慕擡手喚服務生叫酒,Nicol卻從吧臺端來兩杯酒,隨手遞給了陳慕一杯。陳慕抿了一口,酒入口甘醇,但其實調的很烈。Nicol:“吃飯的時候,你一直在看她,你對她有興趣?”

陳慕看著這個在暖光燈光下眉目如畫的女人,饒有興味道:“你吃醋了?”

Nicol端著杯子坐在陳慕對面:“你說呢?”

陳慕似笑非笑:“不要回答的這麽似是而非,你要是吃醋了,那我就告訴你我在看什麽,要是沒有,那我也沒必要告訴你。”

Nicol將杯子放下,酒吧迷離的燈光下,一雙眸子波光流動,語氣卻有些不正經的輕佻:“那我吃醋了。”

陳慕看著她,忽然俯身過去,他幾乎是貼在她耳廓上,“你沒吃醋。”

然後走了出去。

日料店前有一個橢圓形花壇,壇裏開著紅色的、黃色的、藍色的月季花,走近了還能聞到花香。花壇斜前方有一顆老槐樹,槐樹影影綽綽的遮住花壇一角,陳慕站在陰影中點了一根雪茄。

Nicol很快也跟了出來。她見陳慕站在花壇邊抽煙,走上前將他指尖的雪茄撚了過來,放在唇間吸了一口。

七月正是槐樹開花的季節,風一吹,細小的槐花就簌簌往下落, Nicol緩緩吐出一個煙圈,雪茄香混合著迷離夜色,她將兩只手搭在了陳慕頸上:“為什麽不相信我,我是真的吃醋了。”

她的唇吻上了陳慕。

雪茄在指間一明一滅,陳慕扶著她的腰,樹影被風吹的搖晃,Nicol身上有種淡淡的檀香。

她將臉埋進他肩裏,聲音輕軟如流淌的音樂:“現在你能告訴我,你在看什麽嗎?”

陳慕不知道在想什麽,聲音有些恍惚:“她似乎有點像我以前的女朋友。”

Nicol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一僵:“還沒有忘了她?”

陳慕道:“本來忘得差不多了,如今又想起來了。”

Nicol將雪茄放回陳慕唇間,手指順著他優雅光滑的脖頸滑下去,停在他襯衫的領口處:“別想她了,今晚你送我回家?”

陳慕將雪茄從唇邊拿下來:“今天這麽主動,這是怎麽了?”

Nicol偏頭看著他:“你不願意?”

陳慕將她的手從領口拿下來,握在手中:“不是我不想,而是你怎麽想的?”

Nicol:“你不需要女朋友,我不想做你女朋友,我們兩個都不會長久的守在一個人身邊,但我們現在彼此需要,不是麽?”

陳慕伸手將她的下巴托起,日料店前掛著日本燈籠,橘紅的燈光暖而迷離,陳慕道:“知道我喜歡你什麽嗎?”

Nicol饒有興味:“什麽?”

“有一點聰明、有一點狡猾、還有一點懂事。”陳慕緩緩道。

Nicol的眸子有一絲細微的光閃過:“那你是只喜歡我,還是只要又聰明、又狡猾,又懂事的女人都喜歡?”

陳慕淡淡一笑:“別問這種傻問題,這個問題沒什麽意義,不是麽。”

Nicol也笑了:“你說的對,是沒什麽意義。”

陳慕看著Nicol進了店裏,掐滅了手中的雪茄,朝樹影的深處走了兩步:“沒想到你喜歡站在暗處看人。”

槐樹的另半幅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:“我以為你是個紳士,為了避免尷尬,應該裝作不知道我在旁邊。”

陳慕的目光落在蘇眠臉上,那是一張妝容精致的臉,無懈可擊的表情像面具一般吸附在上面,在夜色裏看過去,頗有幾分拒絕靠近的疏離。他道:“既然你能偷聽別人講話,我為什麽還要充當紳士?”雖然話的內容聽上去像指責,但其實語氣並不重。

他這麽一嗆,蘇眠的聲音反而松了:“本來是想打招呼的,但還沒來得及,不過你放心,我什麽也沒沒聽到。”

陳慕挑眉:“我知道,你不是那種人。”

“哦,我不是哪種人?”蘇眠被他的話挑起了興趣。

陳慕:“你不是多管閑事的人。”

路對面的公交站牌旁有個中年男人,他提著公文包,一動不動的站在路燈下,像是被攝影師定格住。蘇眠往前走了兩步,正好有公交車進站,下車的乘客使本來冷情的車站熱鬧起來。蘇眠淡淡一笑:“陳總這麽自信?。”

陳慕和她肩並肩站在路邊,“雖然《瘋狂的自由鳥》這個項目我交給了陳杞沒有參與,但電影上映後,周總非常看重,陳杞一直在蘇總和我面前提到你。那時候,我就知道周總有意請你到時代來。”

蘇眠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周總是相信我的工作能力。”

陳慕道:“周總不僅相信你的工作能力,還相信你的為人。有能力而品格不行,他不care。”

蘇眠道:“周總高看我了,我都不相信自己,何況別人。”

陳慕道:“但是我相信你。”

疾馳的汽車帶起一陣風,掀起落在馬路上的槐花,蘇眠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
陳慕似乎沒想她還會有什麽回答:“時間差不多了,回去吧。”

蘇眠瞇著眼睛看向遠方:“你說我長的像你前任女朋友,是真的嗎?”

陳慕似笑非笑:“你不是說什麽都沒聽到麽?”

蘇眠:“你會因此對我有偏見嗎?”

陳慕淡淡一笑:“仔細一看,你跟她其實一點不像。”

蘇眠轉身往店裏走:“我倒開始希望自己像她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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